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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.三拜九叩
    术师,是一个什么概念?

    有句俗话叫“武道一步一登山、神炼一老一无成”,说的是武道重积累,一步一个脚印,只要肯吃苦,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希望。而神炼一道,若是没有足够的天赋、灵性,便是一直坐到老死,也是一事无成。

    又有一句俗话叫“百人出一武者、百武捧一术者”,更形象的说明了,出一个术者的难度,可以说是武者的百倍。

    这个比例,随着境界的提高,还会越拉越大。

    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,最根本的还在于神炼一道的本质是修炼神魂,而神魂本就是精气神三者之中,最为虚无缥缈、最不可揣摩的东西。对于这一点,原破天可以说最有发言权,他在成就盖世武帝之后,神魂造诣却吃吃无法宗师之位,而他早就隐隐感觉,只有将神魂造诣突破到大宗师境界,精气神高度合一,才有希望一窥更高的境界。

    术者就已经如此稀少!那么,术师呢?

    苍风国人口约一千五百万,这些年,由于于越的存在,大大提高了修神炼一道的热情,目前,在册的术者共计两千一百五十六人。

    这个比例,不仅大大超过邻国,甚至引起了东岳武府的重视。故此,东岳武府才会破格在苍风国选择神炼师的杰出人才,并允许进入东岳武府进修。

    若神炼师的结构是一座金字塔,那么,这两千一百五十六位术者就是塔基,于越则高居塔尖,可是作为塔身的术师,只有八位。

    以柳静庵为首的五名下位术师,胡不归、薛平两大中位术师,还有或许在不久之后就将成为上位术师、甚至突破术君的月潇然。

    一旦成为术师,便可进入苍风国的最上层,可谓一步登天!但是,每一个人都清楚,这是一条杀人不见血的不归路,多少人老白了头、吐光了血,依旧看不到希望。cad1();

    然而就在刚刚,一场奇迹,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!

    一个昨天还被遗忘在角落的废物,一个今天早上还被薛统这种货色挑衅的弱者,一个因为得罪了薛平、林杰而被认为死定了的倒霉蛋,一个被所有人鄙视、甚至戳着脊梁骨骂的嚣张少年,竟然一跃而成为了术师!

    哪怕,他凭借的只是冷门的鉴定术!

    可是,原破天并不是自己选择的鉴定术,而是让薛平来出的题,无论是谁、用脚想都知道,薛平出的题一定是自以为最有难度的题。

    若是换了其他神炼术,原破天会不会表现得惊人?

    另外,暂且不说这些假设,换一个角度来说:能鉴定出来凡级五品中的变异火云玉,也就意味着,原破天至少也是一名下位术师!

    可是,原破天并不仅仅是鉴定,而是用完美无瑕的手法,切开了变异火云玉。就像薛天凯炼制出凡级四品下丹图,就被认定为上位术者一样,切石,同样需要阵法、鉴定、神识都远远超过下位术师的水准。

    不过,这也不意味着,原破天就会成为一名中位术师!

    因为现在测试出来的,只是原破天的下限,而不是他的上限,但凡是思维比较清楚的人,此时都会想到一个问题:若是让原破天自由选择题目,他会不会有更为惊人的表现,他的上限究竟在哪里?到底是一名真正的中位术师,还是更高的境界?

    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在一刻摒住了,全场的气氛,仿佛冻结了一般。他们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以薛平的身份,刚才会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原破天的忌惮。

    戒元也傻了,本以为原破天只是个需要他来照拂的小兄弟,此时竟然摇身一变,直接成为苍风国中最为顶端的大人物,他的心再大,也承受不了这种刺激。cad2();

    不过在反应过来之后,他顿时咧开嘴大笑起来,举起一只大手,似乎想要拍拍原破天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兄…”

    才说了一个字,戒元忽然觉得说不下去了,发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原破天了。此等超绝的人物,他还能称之为兄弟吗?

    戒元的心中,忽然忐忑起来。

    原破天却怪异的瞥了戒元一眼,似乎看破了什么,顿时嘿嘿一笑,主动伸出手来,在戒元僵在半空的大手上一拍。正如他所说:一声兄弟、一声兄弟!

    这句话的下半句,是你不负我、我不负你!而对于戒元,原破天是真心看着顺眼。

    戒元忽然觉得浑身都轻松下来,仿佛畅饮了一通美酒,通体舒畅,他手臂一震,用力与原破天一击手掌,恢复本色的哈哈大笑道:“兄弟,你真牛!洒家真是服了!”

    “这算什么,回头喝一场,喝到你服!”

    原破天也是哈哈一笑,一股豪迈之意飞扬而出,仿似在江湖中跃马驰骋。他又转眼看向月潇然,轻轻笑道:“潇然老师,让你担心了。”

    月潇然一直在看着原破天,可是眼神有些发飘,似乎是走神了一样。此时在她心中,也生出了一种古怪之极的感觉。

    当年,于越成名一战的时候,她还只有六岁,目睹了于越走后,师娘日思夜想、茶饭不思的憔悴,也目睹了于越凯旋之时,与师娘久别重逢的一幕。cad3();

    而刚才原破天说那句话的感觉,让她想起了于越一进家门,便反手关上大门,将喧嚣的人群、喜庆的鞭炮、献媚的权臣和送行的王上统统关在门外。于越本人则疲惫的倚在门上,面对哭成泪人一样的师娘,只是平静而满含深情的说了一句:“你瘦了!”

    想到这里,月潇然只觉脸上一热,那白玉一般的肌肤之下,惊鸿一现般的泛起一层异样的红晕,美若朝霞、艳如桃李。

    原破天看在眼里,心里不由得一荡,他前世见惯了美女,更有一位仙子般的伴侣,可是见了月潇然的含羞之态,也是大觉惊艳无比。

    他本不是沾花惹草之人,可此情此景,勾起对心中那一条倩影的回忆,顿时有感而发的道: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!”

    这是诗经中的一句话,意思是回想出征时杨柳轻轻飘动,回家途中却已经雪花纷落,既有思乡之意,也有许多隐喻的意思。

    此言一出,连原破天自己都觉得太容易招惹误会,顿时尴尬起来。

    月潇然一时竟是生出些许慌乱的感觉,匆忙避开原破天的目光,极力压制着异样的感觉,清咳一声,转移话题道:“薛平大师,结果已出,你可有话要说?”

    不待薛平开口,原破天却是轻轻一笑,淡淡的道:“问他作甚?那个,平薛啊,你还不跪下?”他背负双手、傲然而立,玩味的审视着薛平,身影若参天松柏,挺拔俊秀。

    这声音很是平淡,仿佛只是街坊邻里见面、互相问了句‘吃了没’,然而传入薛平耳中,却不啻为晴天霹雳。

    连围观者都能想到的问题,薛平自然想得更加明白,他的脸上肌肉抽搐、额头暴起一道道青筋,惊骇欲绝的死死盯着原破天。

    “竖子!你,你…”

    更令薛平恐慌的,是他突然发现,自己连辱骂原破天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论身份,原破天可与他并列,论实力,他已经接二连三的吃瘪,论势力,虽然他有薛家和将军府撑腰,但是,若要在这种情况下对原破天发难,恐怕苍风国一千五百万国民,一人一口口水,都能把薛家和将军府给淹没了。

    他此前认为自己是高高在上,可肆意摆布原破天,现在却发现,两人之间的位置,早已彻底掉转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赢了!”

    薛平颓然的从戒指中取出一枚八棱形、通体剔透的银灰色晶体。这正是古月之精,一取出来,便见光芒一闪即逝,内敛在晶体之中,散发着一种厚重、晦涩的波动。

    神物自晦,古月之精给人的感觉,便如那水面平静、水下却暗流汹涌的江河一般。

    “老夫纵横一世,不想今日却颜面尽失,唉!原破天,古月之精是你的了,你过来拿吧!”薛平将古月之精托在掌心,犹如苍老了几十岁,竟给人一种老态龙钟的蹉跎感。

    原破天却是不屑的哼了一声,淡淡的道:颜面不是平白无故失去的,是你无事生非,被生生打掉的!平薛,你的赌约是什么?还不跪下来,叩拜着将古月之精送过来?”

    “你,你敢…”薛平浑身哆嗦,半是愤恨,半是恐惧,若他真的履行了赌约,以后还怎么见人?

    月潇然本来对薛平的嚣张极为气恼,但是看他苍老凄凉的样子,不禁生出一丝不忍,略一犹豫,开口劝道:“得饶人处且饶人,原破天,此事不如到此为止吧。”

    “饶?”

    原破天轻轻一笑,平静而不容置疑的反驳道:“潇然老师,你人美心善,这的确是一种美德。可是,你有没有想过,若是今天的胜利者是薛平,他会饶过我吗?”

    “何况!”原破天身上,有一种莫名的气势弥散出来,仿佛睥睨天下。

    “我未取他狗命,已经是最大的慈悲!”

    看着脸色挣扎、似乎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的月潇然,原破天轻叹一声,忽然有一种孤寂的感觉。

    这种事,懂就是懂,不懂就是不懂,解释是无用的。一个人有一种观念,无关对错,但是要找到一个能理解自己、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人,可是太难了。

    自重生至今,从没有一刻,原破天这么迫切的想要见到心中的那个她!

    翎儿!你现在在哪里?

    看着落寞的原破天,月潇然突然脸色一白,感觉与原破天之间的距离,无形中正在拉远。她不禁心思烦乱,竟是患得患失起来,完全忘了为薛平求情这档子事。

    “跪下吧!”

    原破天突然不想再跟薛平纠缠下去,只想着尽快恢复修为,去找到翎儿,再一同去攀登那武道的无上至境。

    “就凭你?”

    薛平心中一狠,将一点讯息,传入讲堂之中,不久便收到来自于胡不归的回讯:已传令于城卫军,稍等片刻!他心中一喜,若是胡不归出手相助,两大中位术师联合起来,定然可以压倒原破天。

    原破天却是淡淡一瞥,目光竟随着那无形无质的讯息,穿破法阵,与讲堂中的胡不归目光相对。胡不归目光凶狠,可是被原破天这一看,忽然生出一种沦为猎物的危机感,顿时脸色大变,本来已经站起来一半的身子,直接僵住。

    原破天,到底是什么人?他的神识,为何如此可怕?

    此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柳静庵抓住机会,郑重的道:“胡大师,大势不可逆,你要三思而后行!”

    胡不归身子一震,竟是又缓缓坐了回去,又一条讯息,悄然发出。几乎在同时,一支距离讲堂区区千余米的铁甲军队,顿时停了下来,悄然的沿着来路退走。

    原破天缓缓收回目光,看也不看薛平,只是取出黄字铜牌一晃,随口道:“给你三息时间,否则的话,我不介意去见一见韦青书!”

    韦青书是什么人?便是苍风国王上,要见他也要得到批准,或许在苍风国中,只有于越一个人,能与他平起平坐。

    可听原破天的口气,就好像他去见韦青书,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一样。

    在场之人,虽说早已被原破天给震慑住了,可此时也是惊出一身冷汗,对原破天的狂又有了新的认识。

    不过狂也好、傲也罢,原破天的意思,已经明确的表示了出来。他手持黄字铜牌,要见韦青书的确很容易,到时候,免不了要说一些什么。

    薛平好像发了疟疾一样,颤抖个不停,一滴滴滚烫的汗珠从脑门上流淌下来,好像一条条小溪一般,在老脸上划出道道沟壑。

    一条条讯息,泼水一样发了出去,但是,他再也没有收到过胡不归的回讯。

    薛平似乎明白了什么,看着风轻云淡的原破天,他分明感觉到,那不可动摇的意志和强大的自信,化作一股可怕的气势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一息!

    两息!

    薛平的身子越来越矮,终于,三息到!

    咚!

    薛平仿佛被压力压垮,双膝一软,终于跪倒在地,脸色铁青,嘴角汩汩溢出血丝,以膝盖当腿,一步一叩首、三步一膜拜的来到原破天面前。

    三拜九叩!真的是三拜九叩!

    这一刻,薛平不再是声震苍风的中位术师,不过是一个彻底失败的可怜虫而已!

    他犹如风烛残年一般,伛偻身形,近乎惶然的将古月之精双手呈给了原破天,而后,又以双膝为腿,一步一叩首、三步一膜拜的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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