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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白桐带着慧香跟海棠来到青云观外。
山下,祁凉城已然笼罩在一片大火之中。
就算她们远在半山腰,但自山下传来的哭叫之声仍时不时飘到她们耳中。
“小姐……”慧香的声音颤抖着,“我们快跑吧……道姑她们全都逃走了……”
苏白桐定定的站在原地,手扶着石阶侧面的栏杆,额头上满是细碎的汗珠。
“不用逃,我们在这里很安全。”她喃喃道。
火,城里四处都是火焰。
就像是一场奇异的梦境,她明明醒着,但却与脑海中的某些情景重合起来。
她看着自己在大火中挣扎,身体渐渐化为焦炭。
“是我爱错了人……徒有阴阳双目,却看不清狼子野心。”
声声泣血,就像一把刀子,将她的心割出道道血痕。
“小姐!”慧香的惊呼声让苏白桐猛地清醒过来。
“我没事。”苏白桐长舒一口气,露出一丝微笑,“你们放心,我们在这里不会有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慧香仍心有余悸。
海棠却吓的白了脸,“今日……奴婢若是没来山上寻小姐,岂不是……”
苏白桐淡淡一笑,“你只要忠心待我,我必会护着你,哪怕是老天要收你,我也会将你救回。”
海棠呆呆的看着苏白桐的背影,火光映衬下,旧衣素裳的瘦削肩膀显得极常坚毅。
就连慧香也跟着看呆了眼。
大火一直烧到第二日天明。
苏白桐与两个丫鬟待在青云观,一连两日都没有下山。
第三日,陈之南带人来到青云观,接她去陈府。
“那夜你吓坏了吧?”陈之南眼中满是关切之色。
“有劳陈公子挂念,所幸我们都平安无事。”苏白桐淡淡一笑,返身上了马车。
陈之南身边的小厮不满的撅着嘴,“这位小姐还是这般的不可爱,少爷您这么关心她,她竟不知恩。”
陈之南瞪了他一眼,“休得胡言!”
小厮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话。
马车下山,一路去了陈府。
街上随处可见残垣断壁,到处都是被烟熏黑的墙壁,烧毁的房屋。
“听说是齐国的士兵潜入了祁凉城,就连从京都来的官员都没有幸免……”
“看来冯太守有麻烦了,巡按御史都被劫持走了,他要如何向皇上交待?”
苏白桐听着街边隐隐传来的议论之声,眼中冷意顿显。
皇上……应该已经年近六旬了吧。
可是她梦中的那位皇帝,声音听起来却很年轻。
他应该是下一位继位的新帝!
若梦中的一切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,那么挖去了她的眼睛,又将她投入大火中的……应该就是那位新帝!
可那位新帝现在又在何处?
“小姐?”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,外面传来慧香的声音,“已经到了,小姐请下车。”
就算经过了一夜的战火洗礼,陈府门前依然没什么变化。
与那些普通百姓不同,这些高门府邸中都有侍卫和护院,所以受到的波及很小。
“苏小姐来啦,我们夫人都等急了。”管事嬷嬷亲自将苏白桐接进去。
花厅里坐着几位夫人。
苏白桐先上前向陈夫人行了礼。
“我就说嘛,苏小姐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人……”太守夫人上下打量着苏白桐,好像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似的。
那日苏白桐已经见过太守夫人,于是向她行礼。
陈夫人笑着将苏白桐拉到身边,“我早就说过的,那些都是子午须有的事情,苏姑娘清清白白,又制得一手好香,如何会看得上那些凡夫俗子。”
太守夫人尴尬的笑了笑,“陈夫人说的是,那日苏府门前发生的事都传扬开了,青云观的事自然与她无关。”说着她转向苏白桐,“我们今日来,就是想求苏小姐再制一些云梦香,那晚的大火让我现在想起来,心里还有些怕怕的,有了这云梦香我就能睡的踏实啦。”
苏白桐微微一笑,“夫人是想睡的好,还是想求好梦?”
太守夫人愣了愣,“有什么区别么?”
“当然,想睡得好,只用宁静香便可。”
“可要是能有好梦相伴……自然更好。”太守夫人叹息道,用过云梦香后,她一直不曾忘记梦中“美好”的一切,现在她只迫切的想要重新找回那一场梦。
“原来夫人是想求好梦一夜。”苏白桐唇角勾起,“但我只能说抱歉了,云梦香我不卖。”
此言一出,在场的所有夫人全都愣住了。
还有送上门的钱不要的,这算是哪门子的生意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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